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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他醒来时,已身在自己的卧房里。母亲坐在床头拭泪,见他醒转,便惊喜地派人去通知父亲。
父亲很快来了,站在他床边,冷眼看着他挣扎起身,也不多做安慰或解释,只是冷冷地说道:谢家已败落,不可能再复起了,谢大姑娘亦不可能再回到临沙,只怕从此就要长居京城了;你与她,已经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了。
他那一刻简直心痛如绞。
如何叫做“你与她已经不是同道中人了”?!
他试图挽回过,反抗过,探寻过这背后隐藏的真相……但当他最终将真相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时候,却赫然发现,那并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。甚至不是他所能补救或挽回得了的。
他的父亲在他与谢大姑娘之间,人为地制造了一场国仇家恨,再也无法弥合。
而当他冲进朔方节度使府邸的大门时,那封退婚书早就被交到了远在京城的谢大姑娘手中,当年定亲的信物,也早就被谢大姑娘交还给了他的父母。
他甚至无法辩驳,无法洗清自己。
他在这其中是完全不知情的,但就连他自己,也不相信他能在谢大姑娘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了。
他离家求学的书信没有递到谢大姑娘手中,退婚书是仿照着他的口吻和笔迹写成,他被父亲派出的人马强行送回了师父那里,他没有一点儿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……当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,命运是不由自己支配的。
倘若他还想要有一天重新再走到谢大姑娘面前的话,那么他就要自己变得极其强大才可以。
不能依靠父亲,因为父亲已经是最不可信的。
唯有他自己。
这一路上,也只剩下他自己了。
第440章 【主世界梦中身】44
所以他拼命学习, 练武练到满身伤痕也不吭一声,念书念到深夜也不肯休息。
他飞速地成长起来,也正因为他成长得足够快速、足够强大,他才能在父亲骤逝的情况下, 将朔方的一切暗涌都平息在水面之下, 成功接过了朔方节度使之位。
而他确定朔方已被他收服之后的第一件事, 是率一队心腹,连夜疾驰上路,奔向京城。
他在朔方安排好了足够的后手,也有心腹幕僚和小将帮他隐瞒;他昼夜不息地纵马疾驰,一路上跑死了两匹骏马, 将十几天的路程缩短到了六天七夜——
然后,当他风尘仆仆地冲进京城的大门时,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。
京城的大道上净水泼街,道路两旁每隔数十步, 便有一名侍卫肃立;百姓被挡在后面,街道两旁的酒楼和其它楼阁的二楼却并无人影, 显见是已经提前被封闭。
他牵着马, 也汇入了道路旁的人群,一路打听, 才知道这一天正是当朝太子李重霁的大婚之日。
他再打听谢大姑娘在京城所依亲居住的国子监祭酒都大人的府邸, 便有人惊讶地说:“那里现在戒备最是森严,小郎君往那边去做什么?”
他一时讷讷难以成言, 好在随行人中有一侍卫机灵,替他回说道家中老爷曾是都祭酒的学生, 如今少爷上京,老爷便让他带信登门拜会老师。
那路人听了便笑说道:“那可得改日啦, 今日都大人一家想必是照应不到令公子一行了……”
那侍卫赔笑作揖再问,那路人便说:“因为今日要行大婚礼入宫的太子妃,正是都大人家的谢表小姐啊!”
盛应弦至今还记得,自己当时那一瞬间如雷轰顶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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