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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牙切齿,可他无力回天。这一切,从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。
只怕郑故峤正是因此而被永徽帝灭口的。即使再大的情分,也抵不过一个死人来得安静。
他为永徽帝找到了晏行云这个合适的孩子作为“遗珠”,然后又在十几年后被杀掉。
现在,铡刀已经高悬在当年那个孩子的头顶了。
谢琇的胸中忽而涌出一股冲动。
“……那么,你想怎么做?”她低声问他。
……谁还不是拥有一条六亲断绝的故事线呢?谢大小姐那个家里仅剩的两位所谓的“家人”,难道就对她很好吗?
关键不在于起步的时候条件是多么的恶劣,而在于你愿意为你想要达到的光辉目标,付出多大的努力和牺牲?
这一点,或许在这世上,没有一个人,比谢琇这位总是以炮灰开局的任务者,更能理解得深刻了。
即使她如今在这世上,或许还有别的人——家人以外的人——真诚地爱她,然而从前的那位“纪折梅 v1.0”,是如何失败的呢?
盛应弦对纪折梅的爱情,完全是谢琇凭借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最甜美、最盛大的奖赏。
……不,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过,晏行云所需要的不是谢琼临,而是“谢大小姐”。
在他眼里,她的父亲依然是谢太傅,虽然不太顶用,但日后或许还能榨出一点剩余价值。
而盛侍郎,则不知因为何故而对她格外宽容些,甚至愿意通过她,透露一些消息——譬如郑故峤的死因有异——过来。
还有“谢大小姐”本身,这个被谢琇营造得已然很好的形象,也是晏小侯所需要的。
她有道术方面的神通,武力值应该也不俗,再加上机敏的应变能力与决断力,不但不会给他拖后腿,反而在关键时刻能够助他一臂之力。
她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情,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需要。
……所以,现在,那位又漂亮、又骄傲的小侯爷,得知了自己不堪的身世,感到自己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因此要出卖自己,来取悦她,讨好她,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站在自己这一边,是吗?
这是……何等的能屈能伸啊。
谢琇的心中突然涌起这样一种感叹。
然而,与此同时,一股薄薄的忿怒,也随之在她心头升起。
她不会不与他合作,因为现在拆伙,他们两人说不定都是死路一条;但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刻,还要假装被他的美色与着意的诱引勾到着了道的恋爱脑。
归根结底,现在是他更需要她了。
“……这世上没有谁是理应爱你的。”她忽然略略仰起下巴,微抬上身,稍微凑近了一点晏行云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想要什么,就需要通过努力去拿到……一味地伤怀、悲愤或是自怨自艾,是没有办法帮助你到达你想要的终点的。”
她的眼中没有迷惑,也没有茫然,甚至没有对天子的威势、对未知的命运的畏惧。
“即使贵为天子,也一定有他理应有、但得不到的东西——比如子嗣。”
在晏行云眼中,溶溶月色之下,谢大小姐发髻松散、长发凌乱地铺展在榻上,双肩被他所制,却依然不屈不挠地微微昂起下巴,试图用自己一针见血的言辞来引他往她想要的方向行去;她的双眼之中蕴含着火一样熊熊燃烧的炽热,那是她曾在这冰冷世间挣扎求生所依仗的力量。
“你输了吗?谁宣告你输了?除了皇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