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0-130(8/25)
姜霖在动情的讲述中,朕字不知不觉已变作了我。
“所以,我其实明白的,母后和父皇……并非良缘,也绝非良配,父皇幸好在晚年有母后为伴,且母后诞育了我作为皇嗣,也算父皇对列祖列宗江山社稷有了交待,母后的存在对父皇是幸事,但是父皇的存在对母后却未必是……自古及今,历朝历代的帝王宫阙里,大多都是如此的‘情’。”
梁珞迦别过头去,泪水湿润了眼眶,她忍着哽咽,不知该说什么,儿子的孝顺与蔼然敦亲让她自觉安慰,可是这一番话后的悲辛,又让她觉得对不起孩子所面对的一世囚牢。
“舅舅和母后,已经为朕做了许多了。”姜霖扶住母亲,取出巾帕,为母亲拭去泪水,自己的眼中虽有晶莹,却仍是细细的笑出了柔和弧线,“朕如果再肆意妄为,辜负母后和舅舅的打算,简直就是混账,朕早就想得很清楚啦!不管做什么,绝不辜负母后和舅舅的期望,必然是要为社稷家国黎民百姓造福的一国之君。”
他看着母亲望向自己的伤心眼神,继续柔声安慰:“在这之后,朕也愿意做一个好的丈夫和父亲,有一个幸福的家,但是,这些是永远会为前者让位,朕先是帝王,再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。”
“母后贪心,希望你全都能拥有,可是母后也知道,这是不可能的……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有一些自己的期待,这样竟也是贪心了。”梁珞迦哀哀涕泣,从前即便最艰难的时刻,她没有因发自内心的软弱的悲伤,但此刻,她却真真正正感觉到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。
“这样当然好了,但其实在朕说出前头的决定后,也不那么重要了。所以母后,你和舅舅尽管安排,为了咱们一家人的权力和安宁,朕什么都可以接受。”
第124章 耾耾雷声(四)
大朝会第二日, 是入七月来最热的一天,骄阳似火,仿佛能照透人的发肤灼人肺腑。
宫人一个时辰一班,从穿行宫而过的山泉中取水装车, 再一遍遍将清冽的泉水洒向仿佛烧着了的几条主甬道之上。
唯一庆幸的是, 宫中无有妃嫔, 更无太妃,宫室大多封闭,无需过多劳作洒水, 唯有皇帝、太后和长公主三处,不得不尽快来回,保持宫室内的潮润,避免干烧火燎的太阳这般无情。
只是在太后垂帘问政的中朝泰安殿前, 所有洒水的宫人都不敢靠近。
在殿下台阶外, 大太阳底下, 跪着两大一小, 正是洛王夫妇和他们刚刚风风光光办过满月酒的孩儿。
洛王妃向琬抱着孩子,素服脱簪,跟着同样一身赭色素服的洛王姜熙跪在后头,三个人从早晨跪到午前, 已跪了两个时辰,他们怀中的孩儿姜勖仍在襁褓之中,哪受得了这暑热天气的苦楚,时不时哀哭, 每每这个时候,洛王妃向琬便温柔抚慰,用自己的肌肤来为孩儿降温。
“臣有罪。”
洛王时不时叩首而言, 整个泰安殿内静悄悄的,宫人半个字不敢说,只能用眼神互相传换不忍和疑窦,而宋福民站在殿外,犹如门神一般,目不斜视。
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就在殿内,沈宜自然也在,自打今日一早问政请安后,太后就没离开过,但太后一个字的懿旨也没示下,于是乎根本没人敢上前去多说一个字。
辛百吉迈的步子比太阳还火急火燎,他久在宫中,礼数自是烂熟于心的,可在殿外瞧见这般清醒,也是忍不住乱了方寸。
可他到底不是全无城府,当下情形,他自知不能胡乱横叉一笔,于是就想和宋福民说句话,只能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