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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而一记眼刀向他甩来,对上谢珩的深眸,他脊背登时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,他们相识多年,谢珩一向待人有礼,哪怕他幼时缠着他去玩耍,哪怕被逼得急了,话语间带着冷意,却从未对他真动过气。
他从未见过谢珩如此。
甚至从谢珩的眼眸中,第一次感觉到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意。
高峻将唇抿住,呼吸都滞塞了,不敢再多说一句,他努力控制着手,尽量不抖,将茶盏推到谢珩面前:“先喝点热茶,要不你先换下身上的衣袍?”
“好,高兄等我片刻。”谢珩转身去了隔壁厢房沐洗。
谢珩从前虽然少言,哪怕身负铁甲手持利剑,但骨子里的气质仍是矜贵清雅的,全然不似今日一般,活像从暗夜中走出的修罗般。
高峻坐立不安,又不敢轻易离开。
今晨谢珩与景明帝在御书房争执一事,傍晚时分,已从宫内传至宫外,高峻知他不易,本是为着谋一个婚事,四年光景,若是最终落了一场空,谢珩难免不痛快。
但先不论此能否得圣上下旨和谢家夫人允准,就是沈昭这人,他们至今都寻到她。
拿不准谢珩下步到底作何打算,高峻独自在房中喝茶等他出来。
未久,谢珩换好衣衫走出,却避开高家家仆,俯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。
“不行!”高峻严词拒绝他,见谢珩面色始终阴沉,他又不好激他太过,劝道,“此前,我浪荡无羁时,你劝慰我的话,你都忘了么,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
九如,你并非这样的人,莫要因这一时打击,走上歧路,
何况,我已有妻女,就是你真想去,我也不能奉陪啊!我夫人还等我回房呢。”
谢珩无意同他多费口舌:“你说还是不说?若你不说,我自有其他法子去打听。”
高峻生怕这祖宗闹出大事,见他起身要走,忙拉住他的手:“好好好,我说,这长安城最有名的妓院就是燕春院,不过你要的那种我真不知道,你不若去问问燕春院的鸨母。”
“多谢。”谢珩告辞,拿了靠着屋檐下的伞,又急匆匆踏入雨夜。
高峻望着远处他的虚影,连连摇头叹气,往日最是端方自持的人,怎的他现在却愈发琢磨不透他了。
第56章
翌日,风朗气清,空中朵朵白云相依,泥土中蕴着雨后的清新,将昨夜的爱恨纠缠深埋。
沈昭支起窗户,后院被大雨洗刷一新,不曾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。
仿佛是一场梦。
直到她清洗衣裙时,肩袖处被拉扯撕裂的断线,仍让她慌了心神。
四年未见,他高壮了许多,四年沙场征战将他的磨得更具棱角。昔日的玉面少年郎,经风沙噬去了眼底的温润,徒留两道淬着寒星的目光。
沙场磨人,连他身上的沉香气都化作了血染寒铁的气息,让她再寻不到旧时痕迹。
她眼底泛起一层湿意,渐渐模糊了视线,只要平安归来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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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再是如此,我们便报官了!”雅茗茶铺前,众人乱作一团,一个男子被店里的几个伙计围在中间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,我是你们的东家,夏目是我媳妇!”惊云无赖般地站在门口,嗓门高的震天。
当年的案子因没有他杀人的确凿证据,最后只以擅闯私宅,窃取他人财物罪名将他关了两年多,他出狱后,丢了-->>